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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他人向东向西向南向北,

不独冰心女士如此,当时的人都觉得饶汉祥实在是个文章圣手。无论多猥琐的事,经他这么一排比铺张,俨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就算是坏事,也会让人觉得其情可悯。比如黎元洪请袁世凯杀武昌元勋张振武,后来舆论汹汹不能平复,他被迫通电全国进行解释,饶汉祥代黎写道:“洪与振威,相从患难,共守孤城,推食解衣,情同骨肉,乃恩深法驰,悖道寒盟,瘏口罔闻,剖心难谅,首义之士,忍为罪魁,同室弯弓,几酿巨祸,洪实凉德,于武何尤。”真是字字泣血,句句呕心,不知内幕者还真会为黎、张二人“推食解衣”的伟大革命情谊而感动。可见饶颠倒黑白的本事,不落痕迹,可比康圣人高竿儿多了。
要知道,这还只是一封而已。所谓通电,就是通通都要发电报,这费用可就近乎可怕了。
另外一个传说是关于胡适的。有一回他在北大给人讲课,免不了颂扬白话文几句,有学生起立质疑。于是胡适说前两天有人邀请他去作行政院秘书,被他推辞。他让学生以此事为例,让他们以文言文拟一封推辞电报。其中一封用字最少的文言电报是“才学疏浅,恐难胜任,不堪从命”,胡适大笔一挥,用白话文只写了5个字:“干不了,谢谢。”
后来,人们把他发明的这种代表字母和数字的点线组合称为“莫尔斯电码”。这是人类在早期电力驱动通信中运用得最成功的软件技术,直到今天,世界许多地方仍在使用它。比如尽人皆知的国际救援信号“SOS”,就使用的是莫尔斯电码。1997年法国海军停止使用莫尔斯电码,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大家请注意,在永恒的沉默之前,我们发出了最后一声呐喊。”
虽然第二次直奉战争吴佩孚大败,每况愈下,可他无论在官场还是在民间声望仍旧很高,这么多年的通电积累,老百姓都知道吴佩孚是个动辄通电为民众着想的好人。对此邵飘萍颇感棘手,知道不能简单第把他写成“豫系公敌”、“鄂系公敌”啥的,那等于是帮吴佩孚。
通过这一章程,清朝政府正式赋予了邮传部信息检察机关的职能,言论审查制度更形严厉。根据邮传部的记载,1908年各地电局就焚毁“忤逆电报”多件,甚至说,如果发现发此电报的人形迹可疑,电局的工作人员还要“跟从稽查”,真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但是毕竟清朝国运已经衰败到了极点,钳制言论再也没有什么用处,革命运动仍然是风起云涌,并且最后断送了大清的江山。
所以饶替黎拟的通电,无论内容是啥,结尾无不是“临颖悲痛,不尽欲言”、“临风悲结,不暇择言”、“垂涕而道,维以告哀”、“冰渊自惧,寝馈难安”之类的话,就连二任总统的时候,都得拽一通“痛哭陈词,伏希矜纳”。如此缠绵悱恻,哀感动人,这架势哪儿是诸葛亮啊,分明是一生擅哭的大耳贼刘备。
最后是慈禧一贯看不起,却又恨又怕的日本帝国,慈禧发电云:
吴佩孚对邵飘萍的这一评价什么反应,史无明载。不过张作霖是着实被骂疼了,新仇旧恨混在一起,让他决心要教训一下这个死记者。张作霖授意参谋长杨宇霆办成此事,杨宇霆又找来张宗昌,张宗昌也早看不惯邵飘萍,派人把他抓到宪兵司令部里枪毙。一代铁骨报人,就此死难。吴佩孚的这一外号竟成了他的绝笔。
谈判一开始,恒宁生主动先提出来把上海的吴淞旱线给拆了,让盛、郑两位对朝廷有个交代,然后留着厦门的旱线不动。这建议貌似谦折,其实暗藏玄妙。当时上海诸国的旱线已经稠密如蜘蛛网,大北公司的吴淞旱线年代最早,虽然仍是干线,质量却大不如前,维护费高,利润却低,已成鸡肋;而福州、厦门沿海尚且还是一片空白,前年四国联合要求旱线登陆福建,都被朝廷拒绝。倘若他们能率先在那里开疆拓土,则又是一番赚钱的良机。
邵飘萍是天生的记者,极有探究精神,以“开着汽车抢新闻”而闻名京津,总能想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办法,令后世狗仔队都自愧弗如。
这个时候,从广东飞出的一封电报,挽救了险些被扼死在摇篮之中的东南互保联盟。盛宣怀的恩主、天下督抚的老大领袖李鸿章电复朝廷:“此乱命也,粤不奉诏。”
要知道,一名毫无科学基础的画家想去研制当时已经算是高精尖技术的电报,其难度绝对远远大于我们今天大学生文科转理科,更不要提莫尔斯那一年已经41岁了。但是成功者与凡庸者的区别,不在于他们智力上有多大的差距,而在于他们有没有勇气和毅力把自己的构想付诸实施。
但对于旱线问题,既成事实归既成事实,中国却始终没有承认过它的合法性。当初清廷拒绝旱线,主要是出于外交尊严和主权的考虑,而现在形势却有了不同的变化,因为中国也开始自己兴建电报业务,不得不考虑利益的问题了。
这一篇二次讨袁时的通电檄文,若论文采典雅,稍逊汉祥,但自有凛然气势,至今读之,追思松坡将军威仪,仍旧让人神往不已。用来结束此节,最合适不过了:
光绪二十七年,辛丑条约签订,八国联军退出中国。吓破了胆的慈禧太后终于从西安回銮北京。只是这一次她不敢沿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东出潼关,经过河南洛阳、巩县、郑州到开封,再从开封渡过黄河,一路北上。在此之前,慈禧太后一直不允许陕西、河南等省修筑铁路、电报,以致陕、豫两地只能靠畜力运输或传递信息,极其不便。盛宣怀打出方便太后“回銮”的旗号,特意拨款修筑了潼关-直隶线,全长1600华里,与山东、江苏两路电报联通,从此开始了中国内地的电报网络建设。

丁日昌为人正派,作风强硬,理所当然地招致了其他颟顸官员的排斥。那些官员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里都骂他是“丁鬼奴”。这个外号是有原因的,因为丁除了会内治以外,还熟悉洋务,跟江南造船厂等洋务企业渊源颇深,经常跟洋人打交道。恭亲王奕䜣就因为支持洋务,被人骂成是鬼子六,这次丁日昌更惨,连鬼子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鬼奴。
电报经营权是交还了部里统管,但是邮传部的尚书、侍郎们却悲哀地发现,扯皮官司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地方督抚们本来对电报线路的铺设、管理和保护还是上心的,现在一概不管,出了问题全部推给部里——反正挣的钱也不归我了,我管那么多作甚呢?比如广东东沙岛上安设无线电一案,就整整拖了两年多没有办理。此外,各地督抚还纷纷上书,要求各省官方电报免费,甚至威胁要严惩收取费用的电报生,把邮传部的人员也吓得不轻。
1926年初,张学良在东北入关,吴佩孚攻入河南北上,奉、直两系合击从直系倒戈而出的冯玉祥,逼得国民军退出京津,困守南口。邵飘萍烦透了这些军阀,非常同情冯玉祥,一直在报纸上为冯玉祥摇旗呐喊。奉军进入北京以后,曹锟复出。一向看不起曹锟的邵飘萍这次决心玩儿一把大的,他不听其他编辑的意见,自作主张作了一期《京报》的特刊,要学古代的祢衡,把这些直、奉大佬们好好骂一个痛快。
斯事已逝,现在回想当年电报的辉煌以及辉煌背后的种种故事,叫人不胜感慨,总觉得不回顾一二,未免可惜。本书并非学术研究,亦非史证考据,无非是以电报为纲目闲说几段故事、几则轶闻,凭吊几位古人,聊作纪念,读者识之。
到了1904年日俄战争期间,俄军在烟台至东北的牛庄架设起来无线电台,来指挥作战。保持“局外中立”的清政府受此影响,斥巨资购买了7部马可尼式无线电机(每台约白银2000两),安装在北京附近的南苑以及几艘海军舰艇上,其功能不问可知,也是军事所用。
当时全国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反帝情绪蓄积到了极限,只欠一根引线。云南一宣布独立,正如平地里响起一声惊雷,登时引燃了全国的反袁浪潮。一时间各地都纷纷通电独立,斥责袁世凯恢复帝制的行径。
梁启超那时早与老师交恶,这次恪于官方通电限制,他留了几分口德,只说康有为是被强逼着参与此事云云。梁启超觉得不够过瘾,于是学老师自己掏腰包发了一封个人通电,毫不客气地骂康有为是个大言不惭的书生,复辟之乱,概由他起。于是这对晚清最著名一对师徒的缘分,因为这几封通电而画上了句号。
话说1911年,辛亥革命名义上取得胜利,但是实际上各地政权多把握在旧清朝官僚的手中,革命进行的很不彻底。比如原湖南咨议局议长谭延闿自任湖南军政府都督,原清政府广西提督陆荣廷自任南宁军政府都督,都是军阀的势力开始抬头,中央对地方鞭长莫及的标志。
盛宣怀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约见了丹麦大北、英国大东两家公司的代表,并和他们私下达成密议,电报总局可以以3倍的价格买下这两家公司的电报线路和器材,条件是他们不准与胡雪岩进行任何交易。当时的中国国内根本没有生产这些东西的能力,只能靠从国外进口,胡雪岩无奈,只好不断提高收购价格。盛宣怀见此情况,又生一计。
康圣人一生发了无数通电,不过他若自夸我通电发的好,旁边一位老夫子只怕会笑出声来。
可惜国际政治,不是靠小聪明就能掌控的。据说几个国家的外交人员拿着这几封大同小异的电报一对,笑得“为所颠倒”,笑完了,又不禁感叹这位满清的最高统治者实在是不可理喻。各国外交人员把电报转回国去,压根没有几家政府当回事。慈禧翘首以望,却是石沉大海,一封回电都没有。几个老牌强国根本懒得搭理这个无知昏庸的老妇人。
等到蔡锷从北京顺利逃走了,就给梁启超发一封电报,电文的内容是“自密诘倬厄峙匝裳”,完全是一封天书。其实前两个字是用的明码“自密”。梁启超一翻编码表,哦,明白了,这封电报是用“自”字加密的。他就把“诘倬厄峙匝裳”六个字的数字编码都找出来“6113/0213/0618/3969/0560/5951”分别减去一个200,就成了“5913/0013/0418/3769/0360/5751”,再按照编码表回译,就成了“袁世凯王八蛋”。
中山大学人文学院的林定夷教授曾经在一次讲演中极力强调了通信技术的重要性:“在现代,可以说,谁在现代通讯技术上领先,谁就能占有发展的先机。现代国家间实力的竞争,首先是科技实力的竞争。而科技实力的竞争,又突出地表现在通讯技术的竞争上。”
甚至在新文化运动时争论文言文与白话文优劣时,电报还屡屡现身而出当裁判。
而电报呢,套句应景的话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一秒钟),就转地球七圈半了,嚎?”这中间的效率差了多少倍,数学不太好的恐怕还真算不清……
当然,这不是真事,只是我为了叙述方便而设计的一个历史场景,但也并非无本可据。历史上蔡锷确实和梁启超有过类似的来往。袁世凯称帝的时候,怀疑蔡锷要对他不利,派人搜查过蔡将军在北京的居所,目的就是为了找出他所使用的电报密码本。结果一无所获,因为蔡锷生性机警,那几十本密码早就藏到了天津梁启超家的枕头底下。
不得不说,“官督商办”这一招在中国电报事业的前期发展中,是起了不可磨灭甚至是决定性的促进作用的。不但解决了资金匮乏的根本问题,而且商人们灵活先进的管理、经营,也不是官僚机构所能比拟的。从光绪八年(1882)三月初一日起,短短两年间,8万两的初始资本膨胀了10倍,到了光绪二十五年(1899),资本总额更是达到了惊人的220万元。
盛宣怀打赢胡雪岩的这最终一战,非常完美地诠释了信息不对称理论。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胜负的战争。撇开盛、胡二人道义上的孰是孰非先不讨论,单从对时局的把握和对通讯技术的利用上来讲,事态的整个发展走向基本完全按照盛宣怀的设想进行,几乎每一次打击都落在了胡雪岩的七寸上,可以算得上是完胜了。
这两位中国商业巨子的斗法以争设国内首条电报线路为发端,错综复杂,精彩好看,延续数年后,以胡雪岩的败亡而告终,电报在这出好戏当中,恰恰扮演了最为重要的角色。
光绪皇帝虽非明君,这点政治嗅觉还是有的。光绪曾经颁给过杨锐一纸衣带诏,其中说“朕位且不能保,何况其它?”足见这位皇帝对于未来的态度已经相当悲观。尽管谭嗣同建议说可以拉拢袁世凯作为靠山,光绪仍旧心绪不安。他唯恐压在头上的“老佛爷”突然翻脸砸下来,让自己这一派全军覆没,于是便作了两手准备:一方面连续召见袁世凯,极力笼络;一方面又下旨派康有为前往上海,名义上是督办《时务报》,其实是有意想让这位康圣人离开北京这个龙潭虎穴,留下维新派的一点骨血。康有为开始坚决不走,光绪皇帝再三催促,甚至在托林旭转交的密诏里都说出了“汝可迅速出外,不可迟延”这种露骨的话出来,可见局势之危急。

以武昌通电为发端,一进入民国以后,通电陡然成了最受欢迎的政治工具,你也通,我也通,甚至衍生出一个专有名词,叫做“电战”。你我各发通电,隔空而骂,大家都通个不亦乐乎,全国人民看热闹。

最后是慈禧一贯看不起,却又恨又怕的日本帝国,慈禧发电云:

结果修改来修改去,这一拖延就拖到了5月21日。这时恰好成都周围发生小规模的兵变,陈宦以为谁跑过来搞兵谏,吓得立刻把邓文瑗叫过来,让他拿出电报草稿,匆匆改了几笔,拿去电报局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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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评论

Comments

的思
臣妾对河外星系一无所知对君
江心薄雾起

放弃我们的怨恨和叹息

后主萧琮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
点换
气的我到今天都没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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